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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池塘》,为童年作画

发表时间:2021-01-18浏览次数:467

《池塘》是一本为童年而作的图画书,描绘了夏日里一个乡间小池塘的一天。这本书的气质与当下很多儿童绘本不同,只用素色的线条和简淡的叙述就将读者带入夏天的童年时光。甫一出版,就受到了很多读者的喜欢。在书展、评奖和出版社的后台读者留言里,也有很多关于这本书的探讨。

阅读《池塘》,有人欣赏简淡意趣,有人发现乡野质朴。简淡是创作者的文人气质,质朴则是回归童年的本来面目。一方小小的池塘,凝聚着创作者的思考与积淀。作为这本书的编辑,我认为有必要让读者了解创作者的心路历程。于是,有了这一次的访谈。



童年与故乡

Q:《池塘》讲述了一个怎样的故事?

A:《池塘》讲述了夏日的一天发生的故事,是虚构的,也是写实的。池塘本身就是故事的主角,池塘中和池塘周边的野生动物,植物,人和家禽家畜共同讲述了这个故事。故事在安静中开始,在安静中结束,中间是热闹的一天,有聚有散,有开有合,表达了一个孩子眼中的乡村记忆。


Q:是什么原因让您创作这本书?

A:有一次在湖边散步,看见有小朋友在大人的带领下逮鱼摸虾,这是大多数小朋友都爱玩的事情,可是在城市里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小孩子玩这些了,我仿佛看见了幼年的自己,想起了那个回不去的家乡。


Q:讲讲《池塘》的创作经过吧。

A:在产生了《池塘》的创作愿望后我就开始了观察和资料搜集工作。先是实地观察了一些农村的池塘,然后选择了城市里的玄武湖、紫霞湖,这样交通比较方便,可以反复观察一些细节。

我第一次在湖边观察的时候是昂首阔步的,突然,“嗖嗖”“噗通噗通”,原来是两只青蛙蹿入了湖里。第二次去观察的时候我找了根棍子,到处扫扫戳戳,有各种蚱蜢、豆娘、小鸟、蛾子蹿出草丛。慢慢地,我可以寻着声音找到树上的知了,还发现了有木屑的树洞是金龟子的巢。我捕到的鳑鲏鱼可以在鱼缸里活两年半呢。

原以为观察可以结束了,可是创作每推进一步都会觉得资料不够,所以出现了十月份养小鸭子,十二月份满世界找餐鲦鱼的事情。慢慢地,这些小动物在心里活了起来,在笔底下活了起来,创作就流畅了。所以说是与我有缘的动物来到了我的画里,是它们教会了我怎样讲这个故事。只有虔诚地与创作对象交流,与创作交流,与自我交流,才会有自然而然的生动,意料之外的东西才能出得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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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间与时间

Q:池塘是一个空间概念,这本书里您是如何来设计这种空间关系的?

A:池塘包括水下、水面、水面上空、池塘的周边。池塘这个概念是池塘生态系统存在的空间概念。在绘画的过程中有一个俯视图,设计了房子、池塘、道路、树、草的位置,这样角色在其中走位时,相关的景物应该在什么位置,什么透视角度,就有了准确的依据。农村的池塘大都在平地上、山脚下,也有在半山腰的,这种情况实地观察到过。《池塘》里的半山腰的池塘是刻意设计的,当时看了《西西里的美丽传说》,那个小镇不在海边,而在半山腰,镜头中天地人的故事意味深长,这个小小的池塘被山捧着,映着天,也会让这个故事更添意境。


Q:时间上,怎样通过画面的转换来表现池塘的一天?

A:拂晓,池塘还笼罩在薄雾中,阳光掠过树梢——草叶上还沾着露水,动物们开始活跃起来——鸟儿离巢,人们开始一天的生活——小鸭子出场,搅得水下的鱼虾惊散——太阳升高,池塘热闹起来——风停了,叶子有点蔫——太阳暗淡了下去——闷热的午后,蜻蜓乱飞——嘀嗒嘀嗒下雨了,动物四散——哗,暴雨——雨后动物出来了,蚂蚁在修整着自己的家——清风吹来,黄昏的池塘边动物们又热闹了起来——鸟儿归巢,大人孩子也回家了——夕阳西下,人们要吃晚饭了,鸡和鸭在宿夜前还要再吃点东西——月亮升起,池塘安恬地睡去,萤火虫飞舞,青蛙在草丛里活跃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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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些隐藏线索

Q:书中的两只小鸭子出现了很多次,有什么用意?

A:池塘是个舞台,两只小鸭子是演员也是主持人,它们引导着故事一个段落一个段落地展开。


Q:读这本书时,除了池塘本身,我还注意到了池塘边的这家人,能讲讲他们的生活吗?

A:他们在这个故事里是一个背景,他们是一户农民,过着普普通通的夏日一天,没有在意周围发生了什么。但是,他们和这个池塘有着密切的联系,小鸭子不就是他们养的动物之一吗?《池塘》里的这户人家也是池塘的一部分,人——也是自然的一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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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色与线条

Q:这本书为什么选择用单色来创作?

A:单色绘画表示一种回忆的状态。单色表达了一种单纯的心理感受。《池塘》是一个孩子眼中的童年记忆,单色并不妨碍它的整体表达。

我们首先要明白颜色在画面中起什么作用,在故事里起什么作用。比如我们熟悉的“鼠小弟”系列就是黑白的,以图形和动作来表达内容。《三毛流浪记》发表时是跟得上国际步伐的,可以说是中国内容、中国特色、国际水准的。但是加了颜色的三毛更打动人了吗?因为讲故事的主要是造型、动作、内容而不是色彩。我们的连环画不都是黑白的、勾线的吗?单色绘本《让路给小鸭子》丰富的细节,细腻的情感打动了一代又一代的读者,可见,没有颜色并不妨碍情感的传递。


Q:《池塘》的创作有没有借鉴传统绘画的技法或理念?

A:《池塘》的绘画在西画素描中有机融入了中国画以线造型的方法。《池塘》的景物最大的特色是“野趣”。那么,怎样在绘画中表达野趣呢?通过观察,野外的树草都有一种经风历雨的劲挺,餐鲦鱼迅捷地游动,草蜢嗖嗖地跳跃,感觉如弹射出去的,刚韧的线条才能表达这种独特的生命气质。所以,《池塘》的线条突出了一种劲挺的感觉来表达这种野趣。这也是从具体内容中生发出相应表达方式的一个案例,一个从内容生成形式的案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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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读者的话

Q:您希望读者从这本书中读到什么?

A:希望孩子们知道有一个小世界可以去发现,还可以发现更多……对于成年读者,如果打开书看见一些童年的乐趣,看见有点像那个回不去的故乡,那一定会激活一些美好的记忆。《池塘》是一个孩子眼中的乡村记忆。希望在这个经济迅猛发展,城市化日新月异的时代,人们以城市生活的姿态,对主动亲近自然有更加深入的理解。